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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办教育的区域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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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民办教育研究中心主任

    区域发展模式是中国大陆民办教育发展引起广泛关注的一种地方文化现象。这些模式的诞生，与其策源地的教育经济文化历史息息相关，呈现出一种较强的地域性特征。

    在以区域命名的民办教育发展模式中，以“教育储备金”为特征的“广东模式”、以“股份制办学”为特征的“浙江模式”、以“公办学校改制”为特征的“北京、上海模式”等最引人注目。但目前对某些区域发展模式的流行命名还只是反映了人们对区域性民办教育发展的表象认知，距离深刻、全面的把握还有相当的距离。

    以“教育储备金”为特征的“广东模式”

    20世纪90年代广东民办教育中出现了一种最引人注目的办学资金筹措方式：学校向家长收取几万到三十几万不等的资金，学生在校学习期间不用另交其它费用，学校承诺在学生毕业离校时将该笔资金的本金返还家长，这笔钱称之为“教育储备金”。投资者的如意算盘是将“教育储备金”的利息用于学校日常运转，本金还可以用于其它投资活动。但1994年开始的宏观调控导致连续8次降息，一年期存款利率从1994年的年息10.98%下降到1999年的年息2%，利用利息维持学校日常运转的设想落空，并导致一批以此种方式运转的民办学校资金链的断裂，产生大量纠纷和学校倒闭事件。为了解除由“教育储备金”产生的后遗症，广东省人民政府在2000年发文开始了“教育储备金”的清退工作，目前清退工作已基本完成，以“教育储备金”方式举办民办学校成为历史遗迹。（《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教育厅关于解决我省民办学校教育储备金问题的意见的通知》）

    以“股份制办学”为特征的“浙江模式”

    此种模式又可以再区分出以“股份制学校”为特征的“温州模式”和以“教育股份制”为特征的“椒江模式”，它们在形态上的基本区别在于前者的“股份制”发生在学校层面，即人们通常泛指的一切以股份或合伙形式筹措教育经费的办学模式，它的组织特征表现为“由多个投资人以股份形式联合出资设立学校”，是学校层面的“股份制办学”。而后者的“股份制”发生在投资人层面，它的组织特征是一个双法人结构模式，是公司层面的“股份制办学”，又称为“教育股份制”。

    在“椒江模式”研究中影响最大的是关于“教育股份制”的研究报告：“开发民间教育投资潜力的新探索”。在这个研究报告中得出的“椒江模式”（见下图）已经成为国内民办教育研究和区域教育发展模式研究中的经典案例。

    五年前我们在“教育股份制”办学模式问题上所做的探讨，关于学校法人制度建设、关于解决资本寻利性和教育公益性之间矛盾的方法论思考目前在《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条款中都得到了的体现。

    以“公办学校改制”为特征的“北京、上海模式”

    目前此种模式早已不限于北京上海等地，正在全国各地成为一种普遍的教育体制改革实验。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和沿海发达地区出现了一些以收取学生学杂费为主要经费来源的“公办学校”，这些公办学校的特点是在学校所有权不变的同时对其停止财政拨款，但学校校长仍然由教育局任命，这些学校称为“基础教育体制改革试点学校”，简称“改制学校”或“转制学校”。对公办学校改制现象的研究值得引起特别的关注，这方面也有许多重要的研究成果，但由于这个问题的特殊重要性，我们将在后面相关章节展开专门的讨论。

    在讨论民办教育的区域发展模式时，寻找它们与当地历史文化和主要经济形态之间的联系成了民办教育区域发展模式研究重要的方法论。以林卫平（温州市教育局长）在《温州民办教育发展的背景与改革实践》一文中的论述为例，该文中他对温州民办教育有如下描述：

    “温州素有民间办学传统。自东晋太宁二年(324年)建永嘉郡学始，历代官府即通过拨置学田和个人捐献等形式积极鼓励民间办学，私塾、家塾及私立书院遍布温州各地。其间，曾出现两个民间办学鼎盛时期：一是南宋，以古代著名思想家叶适为代表的永嘉事功学派学者，与当时朱熹理学派和陆九渊心学派鼎足而立，以躬行实践和德性修养为办学宗旨，以培养经国济世之才和真才实学之士为已任，倡导义利兼重，讲求经世致用，一时书院纷立，讲学成风，人才迭出。二是晚清，以近代朴学大师孙诒让为代表的一代温州志士，受当时洋务运动和维新变法思潮的影响，怀着“自强之愿，莫先于兴学”的信念，绝意仕途，居家兴学，开启了近代民间办学的新风。

    南宋和清未的民办教育对温州社会经济和文化教育的发展产生了巨大而积极的推动作用。其一是扩大了教育对象，既满足了地方绅士子弟向上流动的需要，又为社会中下层子弟提供了更多的受教育机会；其二是拓宽了就业渠道，为穷困潦倒的学者和政坛失意的官吏提供了赖以生存和表现的时空；其三是保存和弘扬了永嘉事功学派经世致用的优秀文化传统，逐步造就了温州人崇尚求真务实和力主真抓实干的文化性格；其四是形成了按需办学、讲求实用和灵活多样等一系列民办教育特点，为今天民办教育的发展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借鉴和启示。”

    在他看来，温州的民办教育有以下三个特点：

     “目前，温州民办教育的基本特点大致上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投资主体多元。民间私人资金富有，民营企业组织众多，就学需求旺盛，是温州基本市情之一。从这一市情出发，我市积极鼓励支持民主党派、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公民个人投资办学，已逐步形成投资主体多元化的办学格局，并大大促进了社会力量办学的迅速发展。据1998年统计，全市绝大部分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自费生的收费标准持平，并有自己独立的校舍。其中，固定资产总值达1000万元以上的就有10所，温州国际育英实验学校和温州机动车驾驶学校投资总额均超亿元。它们扎根民间，艰苦创业，不为营利，均具有比较强的自我发展能力。

    二是办学形式多样。随着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温州所特有的小型、分散、多元的经济成份，对社会各种不同的实用人才提出了广泛的社会需求。这迫使办学者面向社会，按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办学，逐步形成了办学形式多样化的办学态势。就民间办学形式来讲，既有全日制学校，又有短训机构；既有升学预备教育，又有职业培训教育。它们以灵活的机制和鲜明的特色，赢得了社会各界和广大家长的信任和欢迎，产生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三是学校管理规范。我市民办学校普遍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教职工聘任制和与课时效益挂钩的结构工资制。学校董事会面向全国吸纳聘请了一大批富有卓识远见的教育工作者和优秀企业家来共同管理学校。这些学校规章制度健全，内部管理规范，全面贯彻教育方针，注重学生全面发展，以质量求生存，以特色谋发展，在短短几年内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办学成效，大多在社会上享有较高的信誉。”

    林卫平对温州民办教育特征的描述为我们理解民办教育的“温州模式”提供了新的线索，尽管他的“温州民办教育三特点”过于简约，同时也没有对此进行论证，但他对温州民办教育产生、发展的社会背景、教育背景和政策背景的分析对进一步的研究均有重要的借鉴意义，这篇文章也是我们到目前所看到的在区域教育层面对温州民办教育一个最全面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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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06年0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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